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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欧洲肿瘤内科学会（ESMO）年会于10月23日至27日在西班牙马德里召开。本届会上，齐鲁制药的PD-1/CTLA-4组合抗体艾帕洛利托沃瑞利单抗（QL1706）以9项研究、覆盖7个消化道瘤种的规模集中发布，从新辅助、转化治疗到一线、后线全程铺开。数据很亮眼——但同样需要看清它们处在什么阶段。
消化道肿瘤是全球发病率与死亡率均居前列的瘤种，多数患者确诊时已属中晚期。检查点抑制剂改写了治疗格局，但单药疗效有限、部分人群应答不足、耐药后无药可用这三大问题始终悬而未决。
QL1706的设计思路正是冲着这三点来的：它是同时靶向PD-1与CTLA-4的双功能组合抗体，一次给药同时阻断两条免疫抑制通路；同时通过抗体工程改造，在保留双免疫协同效应的同时压低了传统"PD-1+CTLA-4"双药联合的毒性——这也是它能与化疗、靶向、介入治疗反复搭配的前提。
本届ESMO公布的9项研究，正是这一组合在消化道肿瘤不同场景下的循证探索。
肝胆胰板块：从术前降期到双耐药挽救
肝细胞癌｜1682P：新辅助治疗，29%患者病理完全缓解
潜在可切除肝癌的新辅助标准方案至今未确立。北京协和医院赵海涛教授团队的这项单臂II期研究，探索QL1706联合仑伐替尼新辅助治疗伴高危因素的患者：33例入组，25例完成3周期治疗。
ORR达52%（RECIST v1.1），其中1例达到完全缓解并豁免手术；14例接受手术切除的患者中，主要病理缓解（MPR）率43%，病理完全缓解（pCR）率29%。≥3级治疗相关不良事件（TRAE）发生率24%，主要为转氨酶升高与皮疹，无治疗相关死亡。
对高危可切除肝癌而言，pCR 29%是个值得关注的数字——它意味着近三成患者术后标本里已找不到存活肿瘤细胞，而这通常转化为更长的无复发生存。
肝细胞癌｜1752eP：TKI与免疫双失败后的挽救
一线TKI联合PD-(L)1抑制剂失败后，后线几乎无标准可选。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张天奇教授团队的回顾性研究纳入13例这类患者，基线肿瘤负荷极高——所有患者肝内病灶均超过10枚，10例为BCLC C期。
在QL1706联合经动脉介入治疗及贝伐珠单抗的方案下：确认ORR为38.46%（RECIST v1.1）/46.15%（mRECIST），两种标准DCR均为61.54%；中位缓解时间分别仅2.97与2.25个月，起效很快；中位PFS 6.17个月，12个月OS率64.2%。≥3级不良事件38.46%（最常见为中性粒细胞减少），无5级事件。
胆道癌｜SPRING研究（470P）：一线三联，DCR 100%
海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沈锋教授团队牵头的这项多中心单臂II期研究，采用QL1706联合仑伐替尼与GEMOX一线治疗晚期胆道癌：计划59例，投稿时入组41例初治患者（肝内胆管癌68.3%、胆囊癌22.0%）。
36例可评估患者中ORR 52.8%，DCR达100%（1例CR、18例PR、17例SD）；2例患者因肿瘤显著缩小接受了成功的转化手术；中位缓解时间2.6个月，中位PFS尚未达到。≥3级不良事件33.3%，主要为中性粒细胞与白细胞减少，未发生导致治疗终止或死亡的事件。
肝内胆管癌｜514eP：HAIC"系统+局部"，ORR 83.3%
肝内胆管癌一线化疗疗效有限，肝动脉灌注化疗（HAIC）可提升局部控制。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张宗利教授团队的这项单臂探索性研究，评估QL1706联合HAIC的价值：32例入组，12例完成至少一次影像评估——10例PR、1例SD，ORR达83.3%，DCR 91.7%；中位PFS与OS均未达到。3/4级TRAE为33.3%。
这是本次公布的所有研究中ORR最高的一项，但需要留意分母：83.3%来自12例可评估患者，而非全部32例入组者。
胰腺癌｜3155P：HDAC抑制剂破免疫冷肿瘤
转移性胰腺癌的免疫抑制微环境使单纯免疫治疗几乎无效，标准AG方案ORR仅约23%。天津医科大学肿瘤医院郝继辉教授团队探索QL1706联合西达本胺（HDAC抑制剂）与AG方案一线治疗：34例入组，91.2%为IV期，ORR 29.4%，DCR高达91.2%，中位随访仅4.5个月，中位PFS与OS尚未达到；≥3级TRAE为25%。
胃肠食管板块：转化切除与去化疗的双轨探索
结直肠癌｜DUALTRANSFORM（893eP）：难治人群的转化突破
结直肠癌肝转移中，右半结肠起源或RAS突变的MSS型患者对标准转化治疗应答有限。北京大学肿瘤医院徐达教授团队的这项单臂II期研究，用QL1706联合贝伐珠单抗与CAPEOX做转化治疗：
整体人群ORR 75.0%、DCR 100%；完成6周期治疗的9例患者ORR达88.89%，中位肿瘤缩小37.50%。已有4例接受转化手术，其中2例达到病理完全缓解（pCR率50%）；另有4例已评估为可切除等待手术，整体潜在转化率40.0%。 ≥3级TRAE为20.0%，未报告严重不良事件。
对于原本"转化无望"的人群，40%的潜在转化率是这次会议中最具临床分量的数字之一。
结直肠癌｜CONCEPT（890eP）：去化疗的精准尝试
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丁克峰教授团队探索pMMR RAS/BRAF野生型转移性结直肠癌的一线去化疗方案：西妥昔单抗β联合呋喹替尼，联合或不联合免疫检查点抑制剂，1:1:1分组，其中C组加用QL1706。24例入组的初步结果显示，C组ORR为70.0%，最常见不良事件为皮疹、口腔黏膜炎、乏力，无5级事件。
胃癌｜2907P：专攻PD-L1低表达瓶颈
HER2阴性、PD-L1 CPS<5的晚期胃癌，一线PD-1单抗联合化疗获益有限。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刘联教授团队的这项研究，用QL1706联合XELOX一线治疗该人群：30例入组，其中70%为CPS<1——这是PD-1单抗疗效最差的一群人。
20例可评估患者中ORR达65.0%，DCR 95.0%，中位PFS 8.4个月。亚组更值得看：CPS<1人群ORR 69.2%、中位PFS 8.2个月；CPS 1-4人群ORR 57.1%、中位PFS 10.0个月。 ≥3级不良事件43.3%，无治疗相关死亡。
如果这一结果能在随机对照研究中重复，意味着PD-L1低表达不再等同于"免疫治疗无效"。
食管鳞癌｜2984eP：免疫失败后仍有效
泰州市人民医院郭卿团队评估QL1706联合阿帕替尼与卡培他滨用于晚期食管鳞癌二线及后线：14例入组，78.6%既往接受过免疫治疗，50%处于二线及以上。7例可评估患者中ORR 42.9%，DCR 100%，含1例完全缓解。≥3级不良事件35.7%（甲减、TSH升高、淋巴细胞减少等）。
九项研究一览
|
瘤种 |
摘要号 |
方案 |
例数 |
ORR |
DCR |
≥3级AE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
肝癌（新辅助） |
1682P |
QL1706+仑伐替尼 |
33 |
52% |
— |
24% |
|
肝癌（后线） |
1752eP |
QL1706+介入+贝伐 |
13 |
38.5% |
61.5% |
38.5% |
|
胆道癌（一线） |
470P |
QL1706+仑伐+GEMOX |
41 |
52.8% |
100% |
33.3% |
|
肝内胆管癌 |
514eP |
QL1706+HAIC |
32 |
83.3% |
91.7% |
33.3% |
|
胰腺癌（一线） |
3155P |
QL1706+西达本胺+AG |
34 |
29.4% |
91.2% |
25% |
|
肠癌（转化） |
893eP |
QL1706+贝伐+CAPEOX |
— |
75.0% |
100% |
20.0% |
|
肠癌（去化疗） |
890eP |
+西妥昔单抗β+呋喹替尼 |
24 |
70.0% |
— |
无5级 |
|
胃癌（一线） |
2907P |
QL1706+XELOX |
30 |
65.0% |
95.0% |
43.3% |
|
食管鳞癌（后线） |
2984eP |
QL1706+阿帕替尼+卡培 |
14 |
42.9% |
100% |
35.7% |
怎么读这组数据
九项研究覆盖7个瘤种、贯穿治疗全周期，方向感很清楚：不做单一瘤种的突破，而是围绕"双免疫+（化疗/靶向/介入）"这一组合逻辑做横向铺开。其中肝癌新辅助的pCR 29%、肠癌转化的pCR 50%、胃癌PD-L1低表达人群ORR 65%，指向的都是当前明确的临床空白。
但阅读时有三点必须放在心上：
其一，几乎全部是早期、小样本、单臂研究。 除SPRING（470P）为多中心II期外，多数为单臂探索，样本量在13~41例之间，可评估人群更少（如514eP的ORR基于12例、2984eP基于7例）。单臂研究没有对照，ORR再高也无法排除选择偏倚，更不能直接换算成生存获益。
其二，随访时间普遍很短。 胰腺癌中位随访4.5个月、肝癌后线8个月，多项研究中位PFS与OS"尚未达到"——这不是疗效持久的证明，而往往意味着数据还不够成熟。
其三，毒性并非没有代价。 各研究≥3级不良事件发生率在20%~43.3%之间，胃癌方案的43.3%并不低；不过整体未出现治疗相关死亡或5级事件，安全性框架可支持后续联合探索。
换句话说，这批数据的价值在于指路——它们标出了哪些场景值得做III期，而不是已经回答了这些场景该不该用。
总结
从肝癌术前降期到肠癌转化切除，从PD-L1低表达胃癌到免疫失败后的食管鳞癌，QL1706在本届ESMO用9项研究把"消化道肿瘤全病程布局"这张图画了一遍。对中国创新药企而言，这种围绕一个分子做系统性场景开发的打法，本身就是能力的一部分。
接下来真正值得等待的，是这些信号能否在随机对照的III期研究中站住脚。齐鲁制药方面也表示，除QL1706外，ADC、TCE、NKCE等多条管线仍在推进中。
说明 | 本文数据来自2026年ESMO年会公布的会议摘要（摘要号1682P、1752eP、470P、514eP、3155P、893eP、890eP、2907P、2984eP），均为研究者发起或企业支持的早期临床研究结果，不代表最终获批适应证，临床用药请以获批说明书与权威指南为准。